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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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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12-10 10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  来广州初,我压根而就没想到会在广州呆十年,而且十年了,还没有终止的意思,还继续呆下去,不知道什么时间会离开。
  当初到广州,我只是想赚点钱,然后回家种地。到现在,离开湘南深山里的老家十五、六年了,睡在广州,还是像睡在老家草坪的茅草里,看广州的建筑,如看湘南地盘里的千峰万岭,母亲的“你莫寡乐”的话,也一直穿过广州厚厚的噪音,不时地在我耳边响起,面对广州,一个外地人,很难乐起来。即使那些发家致富了的,踏在广州坚硬的水泥地上,也犹如踏在大海的水面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方向倒一块墙下来,把自己砸入水底。初来广州,除了偶尔的乡愁随月亮一起斟满酒杯外,大多的时间我是在路上奔忙,从日出东边,到日落西边。从1998年,到2008年,太阳一起一落,就是十年。“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”,广州人多,在公园里留个名都不容易。在“青楼”留名的,也非我们这般民工财力所能达到,还是低下头,走在路边,白天看广州死灰的墙,晚上如何成了妖精的脸。
  1998年,我住永泰新村。千万别被新村的字眼蒙蔽,当时的新村,是未开发的农村。有楼房,也有铁皮屋,附近还有菜棚,种空心菜的土地一大片一大片,完全可以理解成“高楼外,马路边,芳草碧连天”的风景。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,我真羡慕那些种菜的叔叔伯伯,踩一个单车,把菜送到菜市场,就能拿到钱。我与四川的侯勇住山边的铁皮屋。他老婆在饭店上班,一回来,我还得去外面找熟人寄住。如此反复,觉得不是办法,又搬到解放庄,租一地下室。出了门,就是田野菜地,可以看到菜农的孩子趴在菜地水沟里撅着屁股玩,一条大黄狗寂寞的坐在旁边的沟沿上,静静的转着脑袋极目四方。解放庄像刚解放一样,正在大搞建设,外面马路上,建筑用卵石掉得到处都是,且尘埃飞扬,临街的窗玻璃、雨遮和墙,都沾了一层黄黄的灰尘。路上行人也多建筑工,白天在工地推下车抡大锤,晚上就与乡党一起出来,在街上漫无边际的走,以消解心愁。
  解放庄正在变化的时候,我做了一次穿越,从解放庄搬到了天河的石牌村。工作也从粤东的陈店公司的业务代理,转为广东电子杂志社的编辑。我当时真不知道石牌是个什么概念,以为跟永泰新村、解放庄差不多。到了之后,才知道这个城中村不得了,里面的巷子比鸡肠子还复杂,而且阴暗狭窄。石牌的村民简直把空间利用到了一种极致,从这楼,直接可以给对面楼的人喂食。路口人潮汹涌,尤其是上班时间,住石牌村的上班族鱼贯而出,络绎不绝,蔚为大观!而晚上,在路边站街的小姐也不少,听宿舍的兄弟说,花30大元,就可以挑一个水灵的姑娘回来,在她晰白的胸脯上咬上两口。当时蠢蠢欲动,与弟兄们去街边看,阅尽无数脸孔,竟然没有发现一个水灵的。说广州街头美女如云,绝对不是指那些脸糙得粉敷不平的站街女,应该是指高楼大厦中的白领美女。
  同事杨乃屋利用招聘机会,与天河一IT公司的美女认识了,三天五天,就带回宿舍,在我们面前显摆。那女子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人长得跟江西人杨钰莹似的,而且一举一动里,好象很在乎这段感情。我们也一直期待她和杨乃屋之间有一段倾城的恋爱。可是,俩月未过就分了手,杨乃屋辞职之后不知所踪。最后我们分析,杨乃屋估计自己就是一初中毕业生,说话聊天可以海阔天空,但真的上考场就会露馅。改革开放无论怎么彻底,一美貌如花的名牌大学毕业女生,要嫁给一憨憨的初中生,还是有巨大难度的。做生意可以虚虚实实,谈恋爱看起来还是要老实,上了心,动了情,又以分手结局,伤一个,害一个,是很划不来的。
  广东电子杂志当时的运营情况还可以,人员稳定,广告收入也还可观。但是,跟广州想发财的人一样,我们老总也想发财,与一东北人合作,用广东电子杂志的名义,又出了一本影音碟杂志,引起出版主管部门注意,被勒令停刊整顿。杂志社所有员工,又面临重新择业。杂志社的集体宿舍也退了,我搬来跟邓鸿住。邓鸿是我在潮阳认识的朋友,同甘共苦过。跟他住在一起,才发觉他有一特殊爱好,爱嫖妓。隔三差五,就从楼下发廊带一妓女上来,而且不避嫌,厅里有人,他们一样在房间里“嘿咻嘿咻”,那张百人睡过的小铁床板每次都给人发出崩塌的响声。受不了,我又搬了出来,跟原来杂志社的同事合租。大家忙于找工作,除了晚上偷看对面的女人洗澡,打打“拖拉机”外,就是睡觉。那时广州到处查暂住证,石牌村的几条出路都有人把守,不呆屋里也没有其它办法。
  在潮阳呆了五、六年,不知不觉跟潮阳人结下了很深的缘。
  离开广东电子杂志社,我进了潮阳人开的文化公司。
  有了新的工作,不仅认识新的朋友,所有的行囊,又得重新搬一次。
  这一次,我从石牌搬了出来,搬到了机场路的远景村。
  远景村的房子比石牌的要稀疏一点,但因为在城郊结合部,治安隐患一直很大,砍人事件偶有发生,入室盗窃、路边敲诈时有发生。一次我跟女朋友出来逛,在治安队斜对面的胡同里跑出一个孩子,抱住我的腿就叫爸爸,还好,后面还有一句话“给我两块钱”。如果后面的话不说,女朋友或许会以为我生活丰富多彩到了金屋藏娇了呢。后来我要坚持把那孩子带到对面的治安队去,才有一中年女人从巷子出来,只叫了一声“回来”,那孩子便松开了手,回到黑巷子里了。除此之外,在沿江路上遇我还到过卖花的。一群小女孩,十二点了,还拿一把劣质鲜花,堵着人去路叫卖,一副不买不放行的架势,可她们的态度软得很,让路客心硬不起来。这种情形,在天河对面的体育中心门口我也见到过,朋友带一女子,我做灯泡,一群卖花女围上来,朋友碍于面子,大方掏二十元买了一枝,回到出租屋,肠子都悔青了。
  我跟那文化公司合办了一本时代影音杂志,然后犯了跟广东电子杂志一样的错,一号两刊,当时我们是出了一本时代歌坛。除此之外,还有些其他问题,提供刊号一方也免不了责。但是,那时市场环境好,出什么杂志都能卖,几期就能赚回本,最后所有合作方的事儿也就都不了了之。杂志关闭,我就失业。失业又去找工作,三天五天,我又去了其他杂志社上班,但均干不长久,杂志就黄。后来的大周末杂志也一样,生命力不强。市场细化,投资者急功近利,把文化当作来钱的快车道,在广州行不通了。发财的那些书商,多半是赌出来的。有的光明正大的靠选题赚了钱,有的靠盗版鲸吞财富,最后是两条路,走正路赚钱的继续走正路,走歪路赚钱的要不改恶从善,要不就折了进去,一切烟消云散。
  在大周末杂志工作的时候,我又把住处从白云棠下搬到了天河棠下。出租屋就在好又多广场对面。星期天的时候,可以到广场底层的台湾茶餐厅喝茶,如果觉得寂寞,可以打电话给住在附近的姐姐王源春,请她过来一起喝茶。如果是多情的晚上,还可以约王盛智、张正建等兄弟来,坐在棠下的臭水河边,一边吃烧烤,一边听流浪歌手唱歌,乐到极处,拉过流浪歌手,坐在一起合唱。城管来了,众人皆避,我等巍然不动,所有桌椅板凳成了废品,惟有我等坐下的那一围还完好无损。城管一走,老板过来,说今晚他请客,我们离开时,还是照单结算。出来混,都不容易!
  离开棠下村,又住了一阵子的广海花园,后来又搬到白云棠下,又在一潮阳人所开的文化公司做文字活,在这个春夏秋冬不分界的地方按部就班,一按,就是五年,头发没有白,时光却已在脸上雕刻出了无数风霜的样子。广州,确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颠覆了以往的形象,以现代的姿势,撑起了南中国的一片天。虽然天空还是那么多灰色,我想,蓝色躲在后面,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才出来,滋润那些不疲倦的路灯和城市孤独的清晨。
  当年路过广州的时候,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在广州停留。在广州工作的时候,我也只是想赚钱回家种地过日子,压根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十年,人还在广州。我什么时候离开广州,我现在不知道,就像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离开我一样。不过,出门的时候,想到的未来,此时仍然在心里。我想,无论在哪,未来都是看不见的,说看见未来什么什么的,一定是在唬弄人。未来在脚下,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出来的,无论逆境顺境,只有不断的走,才能靠近心里的未来,其他的在我看来,都是扯淡!
发表于 2008-12-10 18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
要是我写~

就写上海十年或者北京十年。
发表于 2008-12-10 22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转眼一已经在杭州地区待了六年之久了,真是光阴似箭。
文中的我所经历和看到的,是我接触不到的,在我眼里生活平淡而知足,估计未来也是这样那个简单的过,每个人的眼里世界终究不一样。
发表于 2008-12-11 21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十年的生活,被楼主巧妙的浓缩在了短小的文章里。看着,好像就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一般。呵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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